北安乐尹tir

原点。

【诗歌】LOST LIGHT

死去的人啊,
终会被遗忘;
而有关于他所有的一切,
注定封藏在尘灰之中,
然后悄无声息的消散。

我们把酒言说昔欢,
我们相握祝福彼此。
“致快乐。”
我们干杯。
今夜的你我再无隔膜与争吵,
流光溢彩之下,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
告别,
其实早已近在眼前。

第二日的太阳升起时,
我们将各奔东西,
往日的记忆不复存在。
最终痛苦席卷我的全身,
将我吞没。
在一片黑暗中,
我寻找着心灵深处的光亮,
却一无所获。
只能把永存的美好,
寄放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等待某日,
我们再于这里相聚。

嘿,朋友。
临别赠言多说无妨,
但请勿要忘记:
我们曾在一起。

“Don't forget,we were together,we were family.”
“Finally,of course,I had to say that:
Till all are one.”

生命旅途中的小故事:ch.3

“如果你牺牲了自己的本质,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本质?我活着的意义?这点他几乎从未思索过。
他曾是汽车人首席医疗官,一双妙手挽救了无数生命,撑起那战争阴影中少有的几束阳光。只仅仅是作为医生,治病救人那么简单?那不过是功能主义委员会为他选择的人生,根由他的形态。
他说过“我还想当个暴君呢”,但并非什么最佳选项。“瞧瞧那人的下场!”他早听厌了这句话,不过证据确实如此。
“喂我说老救啊,你发什么呆呢?”
“嗯?!”救护车似从睡梦中惊醒一般,状态有些迷离的四处环望,最后撞上了补天士那充满疑惑的眼神。
“唔......”他猛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双手,忽然觉得十分陌生。右手握着的喷枪里早没了油漆,却还在嗞嗞地转动着。这明明刚才装好,他心想着。再看另一只手,上面好似小孩子的恶作剧成果般染满了薄厚极不均匀的湖蓝色漆,显得格格不入。
“嗷,麻烦了,”补天士竭力控制住发生器,以防自己笑出声,“看来你一点都不懂发呆的技巧。”
“你到底来这是干吗的?!”救护车一边用稀释剂和小刀费力地一点点刮下手上的漆,一边满脸黑线的盯着他。
“我们接受了一些驱逐战过后当地伤员的治疗任务,”补天士递给他数据板,“这是人员名单及状况。”
救护车无奈的接过板子,随手翻阅了几页:“你们从来就没让我休息过,太会给人揽活了,考虑过我的感受嘛。他们都在哪里?”
“ll—c6。”
“至少那位暴君不用去面对难伺候的病人和能力欠佳却依旧我行我素的气人医生。”他小声抱怨着,拿脚轻轻碾去了落在地上的干漆,然后收整好自己的工具:一块数据板,一台火种扫描仪。
“唔,我觉得你可能不会用到这个,”补天士指了指救护车正准备塞进包里的扫描仪,“你大概忘了他们是有机生命体。嗯......机械生命和有机生命的巧妙结合体。或许你更需要一个标本箱?”他转头瞄了一眼身后灰白色的,锁着的大柜子。
“是,是,你说的对。”救护车抄起摊在办公桌上的一排钥匙,看也不看的将其中一个钥匙粗暴地插进锁孔,生了锈的轴承“吱呀呀”地响着,铁门撞到一旁的墙上,发出巨大且清脆的撞击声。他弯下腰取出埋在一堆杂物下的箱子,用手拂掉灰尘,掉出了一柄扳手和几卷胶带,他便也抄起它们。
“救护车!”他推开那挂着标有“ll—c6”烫金字样的门,脚才刚刚迈出,就看见在迎面的病床旁的速率冲他嚷嚷,“你怎么才来?”
“那是你们接手的破事,跟我半毛钱没有,我本来没这个义务。”救护车转身把带来的一大包东西放在门旁的空地上,抬头扫了一眼整个房间。速率观察到他的光学镜忽然猛地一收缩,紧接着便是毫无掩饰地流露出几近兴奋的表情——太罕见了。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大房间,四周墙壁均是擦得锃亮的玻璃,采光绝佳,还可以轻易的窥探到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只有三四个主治医生的身影忙碌着,更多的则是最为高端的医疗机器人们在有条不紊的打理着杂务,病人们都十分配合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当由他带来的躁动结束后,便只听得见细微的铁块撞击声;设备全都是崭新的,漆面甚至反射得出清晰的像,头顶挂着一盏巨大的复古式吊灯,办公所用的桌椅也尽显奢华。如若不是在最显眼的位置明晃晃地挂着手术刀等一系列工具,说这是疗养所抑或是高档旅店也不为过。
“你会适应这里的,”其中来自当地的一位身材矮小,体态臃肿,走起路来摇头晃脑的医生路过他身边时解释道,“不过别误会了,这可不归失落之号所有,是我们政府从计划到修建全部投资一手完成的。好好享受吧!”他神情傲慢的笑了笑。
好啊。救护车深吸一口气,镇静了下情绪。抛开那些使人浮躁的事吧,还有更为重要的需要处理,他暗自说道。

补天士一脚踢开那个滚落到他脚边,已被拉开的手榴弹,望着半空中炸出的“绚丽的烟花”,冲着对讲机里的漂移大声嚷嚷:“漂移,你没告诉过我这玩意会反弹的吧!”
“啊,那个防护盾?”漂移觉得自己的音频接收器都要被烧糊了,他一边迅速地挥舞着双剑抵挡敌人的迅猛攻击,一边故作不紧不慢的调侃,“我以为你知道,那和开路先锋的手是同一个原理。另外,注意点准头。”
“注意点准头具体是什——么——意——思——?”补天士这边“嗞嗞”的杂音异常之重,断断续续,再加上背景干扰极大的爆炸声和叫喊声。漂移努力的去辩识,才勉强听清他喊出了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你那边怎么了,接收不好吗?”
“......”
“补天士?”
随之而来的是频率极高的一阵电子音,刺得他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去掰下对讲机。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期间,敌人的子弹已经射出,精准的击中了他的右肩。他一个踉跄,跌倒在肮脏又杂乱的草丛里。
“没好事就对了。”他捏着那个对讲机,来回的翻看,也不急着先爬起来。忽然他抬头瞥到有东西以近乎完美的弧线划过蓝天,目测落在了联合基地的区域,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响声,天空中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这时,对讲机中却隐约传出了补天士怒吼着的声音:“漂移,你快来啊!”
“所以说是他们开启了磁场干扰,使得你们的炮弹无法准确定位从而调头炸了基地?由此对讲机才回没信号的吧。”
“没错!”补天士愤愤然地,“看来现在唯有撤退才是上策了吧......”

“快看啊,那是什么!”ll—c6室内,一名下肢神经受损的当地人吃力地撑起他的上半身,眼中满是惊恐地望着圆顶窗外,一个庞然大物正在向他们飞速靠近着,带来不详的噩梦的气息。然而他刚才喊完这句话,其他人都没来得及接收和反应,只觉得闪出一道红光,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振聋发聩的轰鸣,大脑变得一片空白。再次苏醒过来时,已是满目疮痍。
救护车从一堆废墟中艰难的爬出,曾经恢宏大气的基地四处均是断壁残垣,火光冲天,映的他满眼烈红。无数人的呻吟和哭嚎交织在一起,不堪入耳。
这时,救护车听到了远处似乎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引擎声。逐渐逼近的滚滚硝烟之中冲出两辆色泽明艳的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他脚边。
“漂移,你觉得我把失落之光号卖了能不能赔得起......”
“两艘还差不多吧。”
“切,反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弄的鬼玩意......”
“你的子弹打出去的,钱终归还得你陪。”
“你什么意思?想丢下我不管啊!”
“反正我在不在你都付不起嘛。”
“等等,是你们干的?”救护车硬是把争执着的两人推开,充斥着恐惧,惊讶和愤怒的复杂神情使他们不知所措。
“啊......唔......嗯。”补天士无奈的耸耸肩。
救护车的光学镜缓慢的环顾了一周,每当遇到死伤者时便会稍微停顿下,露出难堪的表情,最后眼光还是定在了补天士他们身上。
他笑了,四处翻找着,从坍塌的墙体中抽出几个压得有些变形的手推车,塞进补天士手里:“好啊,你们弄的,就你们去救人。”
“啊?”漂移有些为难,他正想辩解,却被补天士一把拦住。
“人命关天,快点。”
他转过身去,直直地盯着不远处闪些亮光、溅着火星的地方,于是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靠近一看,果然瞅见了那位傲气的医生。他挤在两个质地粗糙,已经翘了皮的木板中间,伤痕累累,嘴角淌出血丝,手中还握着什么东西。
“嘿,你是救护车,对吧?”他艰难的抬起头,一双昏黄的眼睛渴求的望着他。
“是你干的,”救护车蹲下身来,搬开他身上的重物,“两面俱伤,可不愧是上策。”
“杀了我,杀了我吧......”他痛苦的扭动着身躯,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我没那个权利,就像你说的。”救护车朝忙碌的二人喊道,“我发现了个幸存者,就在这!”
说完他大迈一步离开了,只留下空中还在回荡的一句话:“再见了。”

“漂移。”救护车正忙着复查一位伤员的肘关节恢复情况,头也顾不得抬,只是余光轻瞟到了门口。
“我就无聊。”漂移悠闲的靠在门框上,嚼着能量小吃,“顺便看看这艘船上最有权威的医生大人如何看病的。”
“拜托,”救护车停下手头的工作,一脸无奈的看着他,“我真没时间陪你吵架,好让你以此来发泄什么......心中的怨恨。”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什么?”
“你还在想那件事吗?我是说,去他的吧那群功能主义者,没他们你也一样能成为一个好医生。”
他的光学镜似越过冰冷铮亮的充电床,痛苦呻吟着的病人和锈点斑驳的老式设备,飘忽着,最终落在那椭圆形玻璃窗外的地方。
具是星空灿灿。

生命旅途中的小故事:ch.2

谨以此篇,
纪念那位目前速度最快的塞伯坦人:

                          罗嗦

“并不是你不够快,只是这个世界上,比生命快的事物太多了。”

“我叫相义,我是一名塞伯坦人,一名所谓的‘钉子户’。我当然知道这是贬义,可我也实在想不出我还能再获得什么比这更好的称呼了。不过嘛,换个好的方面讲,管他的呢,我现在又不在塞伯坦上,对吧?我住在这艘飞船里有段时间了。今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所待的整整第四百五十万个年头了,哦,看这你就知道,我经历了不少决定塞伯坦命运的大事。”
“战前我是一名元老院议会的记录员,每天浪费着宝贵的时间和数据板的电去被迫记下那些华而不实,无聊透顶的文字。而且哪怕我只是写错一个字母,他们都可能以‘犯上’这种罪名将我大卸八块。实话实说,我恨死那地方了。”
“业余时候,我喜欢写写随笔,画画写生,或者去看看竞速比赛——尽管我去的原因大都只是为了凑热闹而已。但干这些事能让我暂时的放下对于我写出的那些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肮脏之物的愧疚之情。好吧,我承认我说的太过了,可议会确实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
相义甩甩手臂,放下了手里的数据板。有些生锈的关节僵硬的扭动着,发出“吱吱”的噪音。
他大概有几百万年没这么大量地敲过字了,因为也不需要记什么,哪怕是日志这种对他来说已经成为每日惯例的事情,也只不过写上两三行就了事。“这样的退化是正常的。”相义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又开始继续他的“长篇大论”。
“内战初期,我还是一个汽车人——有派别的,一个情报员,和所有人一样在生死线上拼命挣扎着想活下去。后来我才意识到,我只是在下一个风险极大的赌注:赌汽车人会赢,赌我们会胜利。我是懦夫,胆小怕事,常常缩在角落里,也没几个人会记得我的名字。介于这种情况,我决定:逃。”
“和他们的最后一次,我是和罗嗦,以及几名情报员一起去执行任务。可想而知,这艘飞船上的总战斗力不怎么高,而我们又幸运的碰上了霸天虎们。你一定会想:糟透了!但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这真是太妙了,绝佳的逃跑机会!”
“当时他们正在激战中,我就对罗嗦撒谎说我要去趁机‘偷渡’到虎子的船里打后援,他肯定没认真听我都说了些什么,就含糊的答应了。甚至不知道我手里没拿任何武器!”
“我逃走后不久就听到消息,他们说我‘壮烈牺牲’了,并且没有找到我的尸体。那时我只是芯里隐隐觉得有些惭愧,后来转念一想——我有了象征光荣的头衔!”
相义把充电椅转了一百八十度,放下靠背,准备小憩一会儿。他的光学镜不经意间撇到了一个铁球:只有一指关节那么大小,但看得出结构十分复杂。他轻轻捻起它,把它放在自己的右手上。铁球刚一接触到他淡绿色的涂装,便开始翻转、变形,最终在他手里形成一个崭新的微型投影仪,尽管已经比原来大了几倍不止。
“质量置换。”相义笑了,“那个铁匠好像没告诉过我他还会这种技术。”
柔弱的光线投在黑乎乎的墙壁上,经过几次调焦,一个巨大的搜索引擎画面出现在相义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缓缓开口道:“罗嗦。”
光屏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中间显示着一个巨大的感叹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叹了口气,把椅子转了回来,但并没有关上投影。
这个巨大的数据库会探测每个在册的塞伯坦生命体的实时状态,并在该生命体的火种熄灭后,系统将自动删除掉与他有关的所有资料——出于对死者的尊重,相义最初设计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而他刚从通讯频道上收到这个令人遗憾和悲伤的消息,仅仅是抱着一丝希望去查的,结果不出所料。
他不想再写什么了,索性关掉了耗的快没电的数据板。它很破了,接触也不好,总是死机,但相义所有的日志都在上面,从他拿到这个数据板开始,直到现在。这也是为什么他迟迟不肯换掉它。
充电椅升回了原来的靠背位置,相义开启了飞船的自动驾驶功能,整个人瘫在椅子里。随着飞船通道的灯一个个有序的熄灭,他光学镜中那原本看起来让人感到柔和、舒适的黄色光线渐渐低沉下去,直至成为一个黑色的深不见底的空洞。

“老板,再来一杯蓝色泰坦!”
“...好嘞!”
“嘿,你知道星云星吗?我前些天刚到那里去度假了!我跟你说,他们那的一种特产饮料绝对是我这辈子尝过最难喝的!劝你千万别因为好奇去尝试那些奇怪的东西啊。”
“那什么破高等程式学院又在重修了,真是的,他们不知道工地噪声会扰民的吗?要我说既然都被毁了还修什么修,只怕修好了也没人去吧哈哈哈!”
“你不喝酒的吗?那怎么不早说啊,我还知道有一个适合聊天的好地方,不过现在去有点晚了吧。”
......
这里是罗嗦经营的酒吧,一个是塞伯坦人都有所耳闻的地方。这里能看到各界名人或把酒言欢、或促膝长谈;能看到曾经刀剑相见的敌人如今冰释前嫌成为朋友。同时,你也能在这里获得所有关于塞伯坦的各类新闻——只要你愿意稍稍驻足于此。
战后我曾在塞伯坦待过一段时间,因为没有固定住所,所以几乎全天都泡在这酒吧里。喝酒、聊嗑,无所事事。
“相义,你来的好晚啊,”罗嗦擦拭着顾客留下的空杯子,把它们整齐的摆在吧台上,一边和我打招呼,“想要点什么吗?今天优惠日。”
“威士柯,中杯就好。”我挑了个离吧台最近的位子坐下。此时的酒吧里还没有几个人,多是宿醉留下来的,横七竖八的躺着坐着。我摇摇头,转过身问他:“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拖到个不碍事的地方呢?至少显得你这环境能好些。”
“没必要他们有腿会自己走路。而且这样的话......”他故意做了个长长的停顿,想引起我的注意,“那你也是我要‘赶’出去的一员了。顺便,你要的。”
“好吧。”我不满的嘟囔了一声,顺手接过那杯酒,却因为太满而不小心洒了一点在桌面上。我讨厌这样的环境,它让我想起那些黑赌场和非法角斗之后一片狼藉的场面。
“听说你要离开这儿了?不会吧,这可是你家啊。是有什么事要办吗,还是说觉得这不适合你?我希望你已经给自己找好安顿的地方了。”罗嗦很随意的抹了一遍被我洒上了水的桌子,示意我不用那么嫌弃的把胳膊斜放着。
“我的飞船,等它修好了我就走。”
“哦,那可真是......遗憾。我以为你会多待一阵。我们会保持联系的,对吧?”
“是啊......”

“大惊喜!”
“奥奥奥奥利安!你吓死了我啊!”
“那只是你太专心工作了,我又没想吓你,”奥利安•派克斯在我眼前晃了晃他手里的那个东西,“你的票,怎么样?是震荡波帮忙要到的。”他把数据板递到我手里。
“辛苦你们了,为了我的这点破事忙活。”
“没事,毕竟你答应了给我们提供技术资源方面的支持,这可比要到一张见面会的票危险、也难多了。”
“这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我耸耸肩,“他们对我向来放心至极。”
“或许过了明晚就不会这么放心了,”他笑了,挪动着吱吱作响的椅子准备离开,“再见,祝你好运。”
“再见。”
今天晚上会有一场竞速选手们的粉丝见面会。鬼知道我现在出发赶到那还来不来得及,但说实话我也不想浪费那张票。当初答应为他们干些什么的时候,我并未想过要报酬,但奥利安说我不计回报为他们做这些实在使他过意不去,于是我才挑选了对我而言还有那么一点吸引力的东西——他们当然爽快的答应了。并不是说我有多么“为人民着想,大公无私”,只是如今我的物欲并不强烈,在如此辉煌又混乱的时代,我始终是迷茫的,甚至都看不清脚下的路,我不知道我应何去何从。
说起罗嗦,我觉得他并没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方,跑得最快?那不算什么,我也可以信誓旦旦的说我是目前艺术天赋最高的塞伯坦人,天才,上帝之手。他不过是这个时代所造就的产物之一,转瞬即逝。
伴随着耀眼的灯光和嘈杂的乐音,我的目的地到了。
在熙攘的人群中,我好不容易为自己找到了一席之地。整个体育场都在欢呼、尖叫,热闹至极。
“嘿,你也是来看罗嗦的吗?”站在我右侧的一位有着红色涂装,看上去有些臃肿的金刚面相亲切的用臂关节戳了戳我,对我说道,“我叫背离,这次我一定会要到他的签名的!”
我不擅长对付那些自来熟,只得尴尬的挤出一丝笑:“是啊,我叫相义。以及,希望你能实现你的愿望。”
“谢谢。罗嗦他简直太棒了!你知道吗,我听说他人还特好!”背离激动的嚷嚷着,“我也好想和他一样啊,酷毙了!”
罗嗦和我之间还是有一些区别的,自那之后我这样想过。虽然我清楚他性格确实很不讨喜,电路里都是那种恶心的自命不凡的气态。不过至少,他有目标,他的未来清晰无比,而且还有人会因为仅此能近距离的接触到他而兴奋不已。

“相义,开枪啊!”罗嗦朝我吼道,“你在犹豫什么!”
杀人灭口?我从干过这档子事。不如这么解释吧,我害怕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我的双手颤抖着握着量子枪的扳机,紧闭着光学镜。
“嘭”的一声,我命中了目标。
紫色的能量液体从犯人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身。我的身体似乎无法动弹,只是呆呆的望着。
“别担心,第一次总是这样,你会适应的,”罗嗦笑着拍拍我的肩,“干的不错。”
我小声嘟囔着:“我,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这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我定了定神:“最后一次。”
我把枪猛地摔倒地下,满意的看着罗嗦惊异的眼神,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懂吗?!”然后怒不可遏的走了。
自此之后我们很久没有见面,直到那次为夺取矿源而发起的联合任务为止。
“你就是个废物,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进的汽车人学院!不开枪?好啊,等死去吧!”罗嗦指着我肩膀上的标志,“你要这有什么用?还让那么多人为了你去送死!”
我是这次任务里后勤部队的总负责人,由于某些疏忽,导致前线的设备和伤员无法按时抵达安全区域,死伤惨重。
不只是哪里来的勇气,我一把夺过他手里握着的枪,拿枪口抵住他的火种舱部位:
“我也,不算是个完全的和平主义者。如果你逼我的话。”那语气的寒冷刺骨使我不禁一颤,我全身麻木,枪砸在我脚下。
“对...对不起......”我捂住自己的发生器,注意到罗嗦的表情交杂着疑惑和恐惧,“刚才发...发生了什么?”
罗嗦顿了一下,然后捡起地上的枪,朝我微笑道:“你还真爱扔东西。”
“没...没事吧?”
“哦,没事,”他从胯上取下一个新型的能量炸弹,递给我,“如果觉得枪和你有仇的话,可以试试这个。”
“谢了。以及,关于上次我朝你发火的事......”我低着头,木木的盯着地,似乎还没缓过神来,“我很抱歉,但我想如果我再次遇到那种情况,我依旧会这么做的......”
“那件事我早忘了,不过当时也确实很恼火。现在想来的话,就只有一个问题了——”他好奇的凑近我,“那绝不是你第一次开枪,对吗?”
“是,”我笑了,“被你发现了,我很久之前非常喜欢射击的。”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有当运动员的潜质,看来没错。或许这就是运动员之间的默契吧。”

“引汝之火种归于火种之源,火种之源是为太一火种,太一火种是为汝之火种,是以载道,吾等合德为一。”
“是以载道,吾等合德为一。”

经过将近半个周期循环之后,相义重新上线了。
视野所及之处,一切如初。
可远在千里外的塞伯坦不一样,地球也不一样,这个世界在发生着巨大的变革。
“呵。”他看了看已经充满电的数据板,轻轻拿起它,象征性的擦了擦屏幕的灰尘,然后开机,借着茫茫宇宙中繁星的点点光亮,敲下这篇日志的最后一句话:
“面对宇宙中的一切,自始至终我们无能为力。”
我们无能为力。

生命旅途中的小故事:Ch.1

“嘿,飞毛腿!”
“铁皮,钛师傅呢?”
“鬼知道他去哪了,这不重要,”铁皮晃了晃手中那个生满锈了的弹壳,深蓝的光学镜注视着里面混浊的能量液,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真有你的,这里风景还不错嘛。怎么,要来一点吗?”
“你从哪弄的?”飞毛腿探头望了望壳底。
“垃圾堆里拾的。”
“这儿放眼看去全是垃圾堆。”
“行了,你别指望再能找到这么一罐了,将就点吧。”铁皮往一个曲形铁块里倒了一些,端到飞毛腿面前,自己则将剩余的残渣一饮而尽。
“我认得这里,”过了许久,飞毛腿才缓缓开口,“它曾是个著名的旅游景点,开战之前我经常来度假......”
“好吧,垃圾山景点,但能看得出曾经还不错。”
“说起来,”飞毛腿把身子挪靠在椅背上,这样能让他舒服些,“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在地球上发生的事了?”
“差不多,真让人头疼的选择性失忆。要不你来讲讲我们在......”
“地球。”
“......在地球上都干了些啥?”
“总之,没什么好消息。”飞毛腿把座椅往前拉了拉,几乎贴到能量栅栏上。
“地球......那只不过是个太阳系中不起眼的小家伙罢了——能出什么事?”
“听你的语气,你以为我们只是一个五六人的驻扎小队,待了两三个礼拜,打了几个霸天虎的游击,顺便认识几个地球生物朋友?”飞毛腿朝他摊了摊手,“没那么简单啊。”
“那?”这些反问句显然激起了铁皮的兴趣。
“据我所知,你在地球上差点丧命。嗯......准确的说,你我都是,还有不少人也一样。”
“还有谁?”铁皮有些忍受不了这样卖关子的叙述方式。
“千斤顶、热破、擎天柱,”飞毛腿顿了一下,“还有红蜘蛛。”
“擎天柱也在地球?!”
“何止啊,威震天也来了,还有六面兽!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何伤亡惨重了吧。况且......”
“如果你真喜欢这样说话,那你还不如去垃圾堆里玩玩。比如站在最高的那个上面演讲,感觉怎么样?”
“好好好,你听个别人讲故事还要求那么高。还有,还有那些地球的原生生命体在里面瞎搅和,他们算是我见过最残忍的物种了,没有之一。他们甚至还不是机械体——只是碳基生命。你能想象吗?他们把我头拆了,就明晃晃地挂在那,然后在它里面查他们想要的破资料!甚至还复制了无数个我,造了什么头领战士来指挥!!!”飞毛腿努力克制着自己即将要爆发的情绪,迄今为止,他仍无法去直面那段残酷的记忆,要不是铁皮今天这么要求,他根本不愿再提起。
“好了好了,我感受到你的怒火中烧了。但我们能从头来么?说真的,我现在压根没听懂你在讲些什么。”铁皮的光学镜正在收缩,大脑模块飞快的转动着,他想要弄懂这一切。他意识到他们在地球——在这个被他忽视的小玩意儿所经历的事远不止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便他已经对此有所准备。
“没事,我只是......无法控制对他们的仇恨罢了。当然,只是一部分人,我们并非没遇见过对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还持有欢迎态度的地球原生体。”
说到这里,他便不自觉的想起了亨特•奥尼尔。那个坚强、勇敢、自立的男孩。他清楚的记得他们共用一个大脑时,他所看到的那些东西:有对朋友的担心和既希望他们忘掉自己,又希望他们能够记得起他的矛盾;有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同类的憎恶和不解,这一开始使他意外,但很快又觉得十分惭愧;还有能让飞毛腿坚定决心的,是他想要找回真正的自己,找回曾经开着车云游四方的平凡生活的那股倔强的,强烈的势头。
我们有些相似,飞毛腿想。
“你知道斯派克吗?”铁皮忽然开口说到,“斯派克•维特维奇。一提起地球,我的脑袋里就一直在无休止的循环这个名字。”
飞毛腿摇摇头:“不清楚,我从未听说啊。嗯......或许我知道过吧,但是在观天会那群疯子研究我的脑子时,把这份记忆弄丢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兆头。你还想的起什么吗?”
“只是一个名字,仅此而已。”铁皮耸耸肩。
“说真的,我......”飞毛腿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他的发生器在颤抖,“我恐怕无法完全告诉你我们都经历了什么......”
“那很令你难忘,不是吗?”铁皮做了个手势,飞毛腿并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他只觉得带有一些同情、或许是讽刺,“刻骨铭芯的那种。”
“我单单说一个点,你就能明白那是怎样的灾难了。要听吗?”
“反正也是闲的无聊。”
飞毛腿掏出一个数据板,把它递给铁皮:“这些是我在那个废弃的基地找到的,别以为会翻垃圾堆的只有你。看,地球上有能量矿,和塞伯坦上的完全相同。”说完,他满意的盯着铁皮,像是热切地渴望着看到什么。
“有意思。”意外的是,铁皮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但虎子们比我们先发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在地球上的这一战,输惨了。”铁皮伸了个懒腰,“显而易见。”
“不仅如此,最终威震天还成功的夺走了领导模块!而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却无力回天。哦对了,关于那个事——那个我向红蜘蛛透漏情报的事,我撒了一个谎。”
“什么?”
“当时我完全绝望了......我以为汽车人再也不会有什么‘光明的未来’了......我想着......还不如去投奔了虎子,或许还能有个好下场......”飞毛腿痛苦的抱着头,表情狰狞。
“那又是什么,让你回转心意,决定去向我们坦白的呢?你知道,如果你不说,我们永远不会怀疑到你。”
“幻影和爵士。爵士让我看到了希望的存在,或许汽车人还有翻身作主的那一天呢;至于幻影,”说着,他瞥了一眼铁皮,“我只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罢了,毕竟帮我承受了那顿殴打。”
“没想到你也是个有点良心的人。”
“哼,谢了啊。”
“不过,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很荒唐吗?”
“荒唐?你不相信我说的?!”
铁皮抱臂靠在墙上,一边说嘴里一边嚼着什么:“那倒不是,你在我面前夸大其辞也没对你自己什么好处。我是说,我们所做的这一切的荒唐。我们太傻了,明明有机会可以逃脱......”说到这,他抬起头仰望着天。荒芜的地面,死气沉沉的天空,再加上他刚听来的那些坏消息。糟透了,他想着,吐掉了嘴里的“零食”,他迫切的想听到点好消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
“你从哪学来的这怪里怪气的话?”
“这是句地球上的俗语罢了。”
忽然廊上传来了铁块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富有节奏感,似乎是朝着他们来的,且还在步步逼近。
“钛师傅回来了,”铁皮无奈的摇头,准备离开,“调整一下你的小情绪吧,说实话,我还听的意犹未尽呢。”
“我其实没讲多少。”
“这么多就足够了,我知道太多没啥好处。”
“哎,我反而觉得什么都记不起来,才是最值得庆幸的。”
此时此刻,一道弧线悄无声息的划过塞伯坦的天空。当然了,没有人会去在意那是什么造成的,也没有人知道,在接下来的一个周期循环里会发生什么。

什么叫殊途同归?——

你我有着不同的目标,朝着不同的方向,但最后我们发现,我们内心所渴望的,竟然是一个地方

什么叫不明就里?——

我为了赌罪,演绎成那个曾经的你;而你为了忘记一切,演绎成了那个曾经的我

什么叫本末倒置?——

你曾经为了一切重要的事物,重要的人,创造了这个地方,而如今,你却又为了那个和你似乎是“血脉相连”的地方,除掉了你最重要的人